安康留守儿童高丹丹:在孤独中学会自己成长
“小时候,亲情是一根长长的电话,我在这头,爸妈在那头。”“现在啊,亲情是一张薄薄的火车票,我在这头,爸妈在那头。”一首诗,诉说着留守儿童与外出务工的父母。两地相隔无法相伴的无奈与心酸。而对于安康白河县西营镇新庄小学上三年级的高丹丹来说,这份孤独已经延续了七年。记者:“我们来到白河县西营镇新庄小学时,远远就听到孩子们的读书声。四面漏风的教室里,一张张小脸满是认真的表情。在三年级教室最后一排,我们发现了一张空课桌,数学老师商康说,这本是高丹丹的座位,但她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他放心不下,打算中午放学后去家访。我们便和商老师同行。”
没走多久,商老师指着远处半山腰一间若隐若现的屋子说,那就是丹丹住的地方。他说,原来上山有条小路,随着人们陆续搬迁到山下的安置点,走得人少了,慢慢也就荒了,只有像丹丹这样实在没钱搬的一两户人家,还生活在这里。
商老师:“呀,没在家啊,没在家,走了。门锁了,早上8点多打电话还在呢。”
看着紧锁的房门,我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么冷的天,孩子不上学,又不在家,能去哪呢?
邻居:“我7年没见过(她妈妈),她姑一直养着呢,只有3岁养大到现在。她姑把房子买到镇上后,她就一个人在这住。”
记者:“有多长时间了?”
邻居:“有5、6个月,半年了。”
辍学、独居……老师和邻居的只言片语让我们对这个9岁小姑娘的近况更加担忧,过了好一阵,一直联系不上的丹丹大姑电话终于通了。
商老师:“哦,丹丹和你在镇上?我现在过去。”
商老师:“你这两天为什么没去啊?”
丹丹:“我这两天没去,有时候起晚了就没去。”
稚嫩的小脸,眉头紧皱,看上去孩子很疲惫,大姑说,前两天丹丹发高烧,还非吵着上学,她放心不下,就把娃从山上带回镇子休息,因为镇子离学校远,这几天她就没让丹丹去学校。
记者:“想不想上学?”
丹丹:“想。”
记者:“想上学?”
丹丹:“嗯。”
记者:“那什么时候去呢?”
丹丹:“星期一去。”
三岁时,父母外出打工,便把丹丹寄养在大姑家,很少再回来。去年,大姑随自己儿子搬到了十几里外的镇上,为了上学方便,这大半年来,丹丹多数是一人住在这大山深处。入冬后,丹丹能吃到的蔬菜只有地里的白菜、萝卜。摘菜、生火、做饭,孩子样样都会,只是生一顿,熟一顿,甚至饭烧糊了也吃。
记者:“爸爸有没有吃过你做得饭?”
丹丹:“爸爸没有吃过。”
记者:“爸爸知道你会做饭吗?”
丹丹:“知道。”
记者:“爸爸夸你了没?”
丹丹:“没有,因为我现在做得还不好吃。”
记者:“现在做得还不好吃?”
丹丹:“嗯。”
记者:“那什么时候能做得好吃?”
丹丹:“不知道,长大了吧。”
房前,丹丹用石头画的土格子,是她平日里唯一的娱乐活动,因为同学们都住山下,没人和她玩。玩累了丹丹就守在家门口,朝屋前的小路上眼巴巴地张望着,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几天相处下来,丹丹在我们面前变得越来越活泼,偶尔还会撒娇。她唱歌很好听,最爱的一首歌是《好妈妈》。
记者:“我喜欢丹丹的笑,她笑起来是那么灿烂,那么可爱。孩子很懂事,爬山我走不动了,她就跑过来说,来,阿姨我拉着你,采访一有空闲,她就把小脑袋枕在我的腿上,跟我说‘你有点像妈妈’。”
今天的数学课,商老师正在检查上周布置的数字编码作业,要求每个学生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可是检查到丹丹时,却发现她没完成。
老师:“怎么了高丹丹?”
丹丹:“我不知道(身份证号码)。”
同学:“她没有户口。”
同学们起哄:“她没有户口。”
老师:“哦……”
同学们的起哄,让商老师心里十分内疚。他叹息,农村教育条件本就不如城市,家庭教育缺失,长此下去,对孩子们的成长影响就更大了。
我们决定帮她问问户口的事。仔细打听后才得知,丹丹出生在山东,出生时父母没有及时开出生证明,因此孩子的户口就这样被耽搁了,成了“黑户”。没有户籍,就没有学籍,丹丹将来升学都成了问题。
镇政府、派出所、医院…几天下来,几经周折,而就在我们节目播出前,丹丹终于拿到了这本迟到了9年的户口本。
记者:“其实,留守儿童最需要的是陪伴和关爱,家庭所不能给他们的,学校、老师和同学恰恰是一种弥补,当然,这种情感还是很有限的,可最起码孩子会少一些孤独。用什么真正来改变‘留守’的现状,用什么来满足孩子所说的‘我可以安心上学’的心声,无论是对于朝阳行动2015本身,还是对于我,这份担当与责任都很重。”(西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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