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我在惠沟村的童年,渭南人,你的童年是否也是这样的?【组图】
我的家乡在惠沟村里有一个地方叫瓦窑沟。一个小沟沟,因为有一个土窑而得名。这座土窑建于80年代。专为烧制弧形瓦片而建造。在当时,弧形瓦片和用锤子锤打出来的湖七是盖房必备的建筑材料,使用涉及到每家每户。弧形瓦片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朝。这座土窑当年在张氏家族的努力经营下盛极一时。这是体力,技艺及智慧得体现。也是惠沟村唯一一个手工工业制造厂。随着历史的推演。到了90年代,这种弧形瓦片慢慢的被一种称为“基瓦”新型瓦片所代替,这坐瓦窑也渐渐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失去了昔日的凤采。
惠沟村小学。在我的记忆当中。这里也是集上学,开选民会,乡上调研等等的共用场所。我的童年在这里经历过两位老师的辛苦教导。王老师。贾老师。学生大概有二三十人。学校总共是四个年级。两个教室。1.2年级坐一个教室,三.四年级坐一个教室,老师上课上半节课上一科。下半节课上一科。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学校只留下了一.二年级。再到2000零几年。这所只有几十年年龄的学校也被关闭了。现在只剩下和缺了角的院墙,和几间房。也没有了当年的庄严与神圣,从那以后,这里的小孩子上学都得去乡上。
学校门口这条路正对碾子沟,基本上将一.二队分开。惠沟村总共有三个队。从北至南依次为一、二、三队。三队,我们又叫"老哇喔"。他离二对有两里路。从二队往南绕过一个土粱就到了。一对的最北边是粱背糊,再北边经过高湾河渠子就是高湾村了。三队的最南边是冯骞和韩坪村。惠沟村与对面村子之间有条深沟,沟里有河,这条河叫搅庄河。
早上起来去放羊,给羊戴上拢头,防止它们吃路过的庄稼。再给羊带上羊奶布袋,防止它们的奶被刺扎到划伤。将它们赶进山坡觅食。如果去二岁呀或者沟南哩,我们在发狂的时候就会骂搅庄人。他们永远是被我们骂的对象。现在想想当时我们的愚昧与无知,真是不应该。长大后眼界也宽了其实方圆几十里都是一样的贫穷。你嫁到我村,我嫁到你村,这种相互交织的情结形成了我们嘴里的乡里乡亲。
冬天的时候,村里人基本上都没什么事可做了,牛羊也会在家里圈养起来。女人们会凑到谁家的炕上纳鞋底,掐鞭子。男人们也会凑到好哥们儿的家里炕上抽烟,喝茶片闲传。不管你到谁家,主人都会非常好,邀请你上炕上炕。炕,大约只有四平方左右。是家里人席坐与就寝的地方,坑的最外沿叫坑栏,墙上有洞就叫窑卧,炕与灶火(厨房)总是一墙之隔,这墙上开个方孔。就叫窑卧,是为方便炕与灶火传递物品而开的,如果没有这面墙。就会有40公分左右高的一道墙,叫背墙,这样灶火与炕之间视野更加开阔,物品传递更加方便。灶火底与炕的里面是相通的,只要生火,锅底的余热也会传递到炕的底下,使炕有了温度。如果晚上炕不够热时,人们还会通过坑的两个洞,叫尾洞进行填柴烧炕,睡在上面暖暖和和,因此也叫火炕。
天气的寒冷似乎与小孩子从来都是无关的。再冷他们也会找到自己的好朋友,在谁家的路道或者房简"打宝"。那是用几张纸重叠折成的长条,然后依次折成四个等腰三角形相互穿插才成一个的纸质玩具。地上放一个,然后一人手里拿一个,用尽力气传至手上的那个包,去拍打地上那个。在碰撞的一瞬间手松开。假如地上的被撞翻了个面。那么这个人就算赢了。如果在宝中加上牛毛毡。那么这个宝十有八九就是个常胜将军。有时候可以打上一晌。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感觉到肩膀痛。输的一方,第二天有可能会往回捞。你来我往为此乐此不疲。
临近春节,每家都要收拾屋,有牛羊的还要出圈,挑一个阳光好的日子,他们会将家里的可移动物品搬到屋外。将屋里的犄角旮旯打扫干净。在用一种青灰色的土压碎,浸泡等其成为糊状。再用笤帚迷沾上在墙上涂抹。有些人还会用废旧的报纸来糊墙。让家里焕然一新有个新气象。主妇们的好朋友也会提前来帮忙蒸过年馍。糖包子,肉包子,油角角,出门馍。都会在三十的头两天准备好。上会办年货,给孩子们买新衣裳,等等。
贴完对联,年三十夜入睡前,妈妈总会将我的新衣裳放在炕头体。然而三十夜总是那么漫长。快天亮时才会迷迷糊糊睡着。不一会儿,鞭炮响起,哪怕是迷迷糊糊也要穿上新衣裳,装上瓜子、糖去找好友响炮过年。四处打工的人们也都回来与家人相聚,此时村里才是真正的大团聚。大人们总是说小娃过年,大人过难。谁知道呢,反正现在的人都说过年没意思。过完年就该走亲戚了,拿上出门馍去亲戚家拜年。到了一起大人们都会理一理家里的是非,当下的状况,以及来年的愿景。小孩子们不管到哪里都是响炮,耍。一晃就到了打灯笼那时候,夜晚一帮子一帮子的娃挑着火红的灯笼你家我家的串。在村子里随处可见,热闹喜庆。
开春以后,万物复苏。
"谁要蜂蜜糖昂…″,这句话在现在我一年都能梦到好几次。这是儿时在村里叫卖时货郎响亮声音。他们推销的是一种很甜很粘牙很好吃的是食物,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塑料制品换。我妈的牛筋底凉鞋被我换过,他们一个月来好几次。还有卖拉丝糖,炒包谷豆,收破烂的,反正谁来我们村做生意都会有收获。村里当时也有一家小卖部。是一队志毕叔家开的,都是一些简易日用品和烟酒小零食之类。三毛钱就能买一小缸缸的瓜子。五分钱可以买包酸莓粉。还有糖,辣条之类的。基本上可以满足我们小小的口馋。
早上九、十点。随着风箱噼塔噼塔的声响,干早饭正式拉开帷幕-糊汤,基本上每天都会在各家的餐锅中上演,配上特制的淹菜就成为早饭中的主角,端上碗中的饭去串门子,没有特定的姿势,没有特定的地方,边吃边片。假如昨天吵架骂丈的两个人串门时在别人家相遇,也会一笑泯恩仇。如果今天的糊汤火候掌握的比较好。那么你就有运气吃到铲锅九。
中午两三点晌午饭则是以面食为主。烩面片和然面是最常见的。将红萝卜和白菜切片一同放在锅里炒至断生,加水烧开放入切好的菱形小面片一同煮开,出锅前再加上豆腐条,再烧一间就可盛入碗中,加上酱和红辣子,一碗烩面片就完成了。有面有汤连吃带喝呼噜呼噜就完了。然面,则是长面条煮熟干捞入碗中。加上红辣子与炒好的菜叶(葱或蒜苗)一同搅拌。吃之前需要先草一筷子拉长至碗上面在送入口中。你根本不用担心烫嘴。面条在口中衔满的时候上下嘴唇一夹面就断了。此时在牙齿与舌头的相互配合之下,这口面就送入腹中。即使再强壮的小伙子两碗然面也能让他深深的打几个饱嗝。捏疙瘩,压哈啰,摊煎饼,蒸穰皮,夹老娃头,那些以前的味道至今都让我难忘。其实就是这种味道将在外的游子与家牢牢的拴在一起。它就像一个味觉定位系统。一头系的是家乡,一头系的他乡。深刻在我们的味觉记忆当中。
以前村里的主要农作物以小麦,苞谷,黄豆为主。只要你不懒,谁家也饿不着。"大场",这是主要将农作物加工成为颗粒的操作场所。在农作物成熟之前。大场要在某个雨后。表面泥土松软时进行"光场",在大场上撒上灰。然后用石制或者水泥浇制"鹿促"进行碾压,使其平整光滑。为碾场做好提前准备工作。小麦加工成颗粒要经过收割-运回大场-摊场爆晒-碾场-翻场起场-扬场-爆晒成品最后收入粮食仓。那时还流行一种职业,"麦客",他们是一群职业的割麦人,慢慢的这种职业也被机器一茬茬收割殆尽。麦客也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
收获后的成品粮食除去给国家交纳的义务粮外,剩下的够一家人吃一年了。再有多的还可以"上会"卖掉,换家里的生活用品。
"上会"俗称赶集。大王会,是距离我们村最近的一个集市。有两三里路。每逢阳历带三带七的日子就是会。上会去有两条路。一个是大路可以通架子车,三轮车,较为平坦,一条是小路,弯曲狭窄陡峭。小路是人们走捷径的路也是我赶集上学的必选之路,憋足了劲,五分钟就可上到梁脑。都说路是人走出来的。现在那条小路早已是荒草丛生布满荆刺。那条大路也被改造成了大水泥路,走上水泥路就来到了会上。那里总是人山人海。小时候我总是拉着妈妈的衣角。生怕在别人拥挤的时候把我给丢了。那里好吃的最多,还有我没见过的新鲜玩意。日用品,农具,耕种肥料种子,应有尽有。人们在这里交流。在这里交易。碰见熟人或者亲戚。也会拉拉家常,分享一下他们的快乐和村里发生的一些不平常的事。上会也是人们在繁重的农耕生活中的休闲地。偶尔也可以犒劳一下自己吃点不常吃的。如果得知自己明天可以跟父母去上会,那么你干什么都不会累了。到了上会那天有可能高兴得连早饭都不想吃,在会上吃好的。
村里的第一座楼房。是我伯伯家的。三间两层,旁边还带有独立厨房,有院有水窖有门楼,房体是用红砖砌之而成,屋顶是用人字形木架后上基瓦而成,各房间都有独立的门窗,墙壁用新型涂料刷的洁白。就连地面也是用红砖平行干铺的。这是他们在通过自己的努力而建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子孙后代过上富足舒适的生活。而我伯伯将这个人类第一大愿景早早的实现,令人敬仰,羡慕。门口一棵大枣树和一颗到现在为止都在结果的大核桃树。这颗核桃树也见证着这家人幸福生活和迁徙轨迹,如今我伯伯早已子孙满堂,在城里过上了更舒适的生活。
惠沟村还有处宅院,属于小四合院风格。房子由东南北三个屋房合在一起,并从一个西大门进出。结构巧妙,屋门,屋顶型均与众不同。外墙也是很别致。透过外墙我隐约能感受到当年老主人在时人丁兴旺家睦和谐受人尊敬家风家貌。可如今在岁月的摧残中这座屋宅尽显沧桑,让人惋惜感慨。不过他们的后人们都已经在城里过上了他们的幸福生活。与其相同二队广太叔家也有一处四合宅院。可惜在国家的拆迁洪流中消失。留下的只有惋惜与回忆。
架子车。这是必不可少的农作物运输工具。他有两个大车辕一个大车厢和两个车轱辘组成。可以单人驾驶。也可以套上牛驾驶。底盘很高,可以应付松软和高低不平的地面。我爸也能作架子车。简单的木质农用工具他都会做,他做的工具我总是得心应手。除了运输和载物,架子车也是我们娱乐的一种大型玩具。开火车,可以将两个架子车的车辕交叉在一起。也可以将一个架子车的车辕再放到一对车轱辘上驾驶,其他人可坐到车厢。从陡坡地型的路面顺惯性而下。手脚配合,掌握方向。村子南头军政他家门口有一条20°的斜坡路,是开火车的天然路段。每次我在这里开火车,总能吸引大量的粉丝。车子开始下滑时。伙伴们争先恐后的爬进车厢。顺着惯性车速越来越快,我的脚也离开了地面,踩到前面的车轴上。双手拉着绳子,掌握方向。风吹拂面。身边的一切都往我们身后跑,车厢里伙伴们欢快的尖叫声。足以让我们忘掉所有烦恼。那一时的快感让我至今难忘。经过一段平路,车速慢了下来,掉头,车厢里面的伙伴们下来到车后面推。使车再次上坡,重复刚才的快感。滚铁环,打牛(打陀螺),强猫呼逮,公安抓贼,抡油锅,跑城,攻城等等这些单人游戏及团体作战游戏都是我们儿时主要娱乐项目。我最酷爱攻城,这需要两个给有实力的对手进行公平公正的选人。采用石头剪刀布,胜的一方先为自己挑选人手。每胜一次挑一人。直到在场的人都被挑完。如果最后还剩一人双方的队长也会客气起来。"他就跟你们对吧?"每对各自进入自己的城池。有专门攻城的,有专门守城的。有时会跪在地上走。只要脚不挨地在对方城里拉倒对方,扯进自家城里,踩到线这个人就算死了,就得出局。有时候一个人,对方拉他的手。自己人拉他的脚。这个人会被很平行的扯在空中。哪一方的力气大,这个人就会被扯到哪一方,如果扯进对方城里这个人就要出局。攻城的人首先要从自己的城里出去要克服对方的防守。这里需要技巧,力量,还有团队合作。当你出城以后,到达对方城门口,就需要你全力以赴哄进去踩到队方城角才算赢。这时候对方肯定也会全力阻止,所以这里是力量的较量。这个游戏需要综合各个方面的考虑。是即力量,技巧,计谋,团队合作以及队长的领导能力等等的体现。
所以我们的童年。物质匮乏而活动丰富多彩。估计得个感冒发烧的。也就是几片安乃近的事,即使拉肚子也就是几片土霉素能搞定。而我们现在孩子的体质让人犯愁不用我说大家可能都知道。目前我们孩子最大的乐趣可能就是手机了。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饮用水永远是我们村犯愁的第一大事。从我记事起,村里只有一口井,在王老师家门口。后来景慢慢的干涸了,人们就到村子周边小溪去挑水,羊毫子,高湾河渠子,不过都太远了。由于羊毫子的水流越来越小,最后基本上成一条细线,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村里人要半夜起来排队接水。那是一段吃水很艰难的经历。村里总共经历过三次饮水改造工程。因为每一次饮水使用上几年水源就会干涸。现在用的是上面村草勾斜的水,水管虽然已经进入各户。但冬天水管冻住了。也是大家常抱怨的问题。
过事,每当谁家过红白喜事。就能紧紧的将全村人聚集在一起帮忙,这种村民之间的无偿帮助延续至今。谁家过事,一般都有一个或两个主事人,做菜的,接客的,端盘的,烧锅的,挑水的,借锅碗瓢盆桌椅的,还有跑乱的,写礼写对联的。头一天主人会采购来厨子拟好的菜单上的菜品。过事当天在主事人的督促下将一盘盘菜肴有序上桌。"出门的客都来坐席咧",这是主事人用大喇叭喊出的,象征着我们对客人的尊重。如果有一桌没坐,那肯定会留给一群小孩儿。省的他们乱跑,眼馋。酒桌上,白酒盅总是从最年长的那位开始依次递过,轮流喝。大家边吃边喝边聊。客人吃完才到村里人,最后是帮忙的人和锅上的妇女们。谁家要有不能自理的人,主人还会亲自端碗饭菜过去。这种情谊与关怀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记得小时候村里还搞过养殖业。在政府的鼓动下有几户人参与了养鸽子。我们家就是其中一户。后来由于鸽子卖不出去,大家都损失了不少钱。有人把鸽子放生了,后来卫涛家后面的窑洞和一队下面的窑洞成了少数鸽子的栖息地。20多年都过去了。前几年卫涛他屋后面的窑里偶尔还能碰到几只,那绝对是野鸽子了。这些鸽子可能都不知道他们的祖先曾经被我们饲养过。村里人还务过苹果园(我家的最大),栽过花椒树,栽过核桃树,种过中药材,种植树苗,有成有败。现在村里只剩下牛娃哥的养鸡场了,十多年来,有人制止,有人劝说但他把养鸡当成自己的一份事业,坚持了下来,如今也好转起来。现在看来失败的也不算失败。最起码也是体现我们不甘平凡是有理想的。是想踏踏实实通过一些事情来改变我们的生活的。这就有了上一代那些叔叔伯伯们进城创业,为获取更美好的生活而努力奋进。那几年大批的惠沟村人进城创业,进入餐饮零售行业。他们是在城里拼搏的开创者,也是后来者在城里定居的领路人。经过几十年的努力。他们在城里都有了稳定收入和幸福地生活。时至今日在邻村人眼里惠沟人都能行滴。
我是后来才进城的,现在也基本很满意自己的生活。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环境一天天地改变,农耕生活离我们渐渐远去。现在我们村的人涉及到各行各业,能把村里人大部分聚集在一起的只有谁家过红白喜事,大家才能唠唠家常聊聊往事。
人们越是在这水泥森林里久居越是向往田园生活。社会在发展,科学在进步。我们的物质生活也越来越丰富。但是我仍然很怀念那时的纯真年代。很快我们村就会在国家的拆迁工程中变为废墟。那一座座熟悉的房子,那一条条熟悉的路,那一场场熟悉的情景。还有那一张张清晰的面孔,都将随着拆迁渐渐远去。
惠沟村,对我们的孩子们来说也只是曾经去过几次而已。 看楼主写的这些 感觉都是童年的回忆,我虽然不是惠沟的,但是当时孩子玩耍的都差不多~如同楼主所说如今村子里也变了样,再也没有当年的味道了。我们当年也玩警察抓小偷~ 虽然没有一字一字读完,童年的记忆大同小异,楼主辛苦了!
感谢评论
让我想起来在外婆家生活的情景了,一转眼三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楼主肯定是80后的农村娃,看样子应该是阳郭,三官庙周边的?
往事不堪回首啊!满满的回忆!
还是进城好,才能谈得上就业医疗教育,哪里的黄土都埋人 猜的很对,原大王乡
{:qqemoji72:}楼主简单的叙述,充满浓浓的乡情 有着丰富多彩的生活阅历呀它是人生路上无形的一笔财富!
三四十年前的农村情况不差上下,解决温饱问题。经过后来的改革,全社会的经济生活各方面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城乡差别小、各方满意的需求,又将产生新的问题,亟待商解。
时过境迁珍惜当下,展望明天一句话,适应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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