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蓟—带刺儿的美丽

乳罗山

     刺蓟，别称虎蓟、马蓟、猫蓟、刺蓟、山牛蒡、鸡头草、千针草、野红花，泛称大蓟、小蓟。因叶皆有刺，故称。锦球成团，绣花湛蓝。刺叶波澜，玉莛修竿。有民谣称 ：“蓟蓟芽，满地爬。咬我的手，磕你的牙。

    刺蓟作为野菜，因为有刺，很少有人采择。有人将刺蓟比似是一个阴毒的人，手里握着一把针，谁靠近她，她就要刺谁几针，所以人们对这种草就怀有戒备之心。可蓟蓟芽们并不在乎人们的脸色，春天时，它们一大片一大片地肥嫩鲜绿；开花时一大片一大片地紫红摇曳，蔚为壮观。可身上的刺儿，那咬人的牙齿也日益尖利。

    其实，蓟蓟芽除了它那些锯齿状刺人的茎叶不太讨人喜欢外，它的花还是很美丽的。待放未放时，像小姑娘绒线帽子上的小球儿。在风中摇曳的时候，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摇晃他的帽子。慢慢地，那紫色的缨穗就披散开来。带刺的花萼像一个颇具艺术风味的杯盏，可是即使那盏中盛有玉液琼浆，谁又敢去或者愿意去握饮呢？

    还别说，它们一点也不寂寞。殷勤的蜜蜂频繁光顾姑且不说，倒是那些灰黑色的蚜虫，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它们占领并且覆盖住了蓟蓟芽上的刺儿和茎叶，直到序属三秋之际，紫红色的花儿渐渐老去，变成满头银发，蚜虫及其追随者蚂蚁们才销声匿迹，只留下蓟蓟芽惆怅地在秋风中摇曳，然后扯去自己的满头发丝，让它们随风而逝，飞泊至命运的栖息地。

    宋·晁补之《收麦呈王松龄秀才》诗曰：“东山刺蓟深一尺，负郭家近饶盘餐。” 可见刺蓟被人们食用历来已久。听老一辈人讲，他们曾经吃过用蓟蓟芽做成的馍，并且还当作美食佳肴。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的三年困难时期，春夏之交，青黄不接，老百姓大都没有食物可吃，就是地里的野草救了命，于是乎，面目可憎的蓟蓟芽，就成了乡人借以裹腹保命的“恩人”之一。在陕西关中地区，至今人们还常用刺蓟做绿面吃。

    刺蓟不仅能之食用，还有药用功效。明·李时珍 《本草纲目·草四·大蓟小蓟》载：“心热吐血，口乾。用刺蓟叶及根，捣绞取汁，每顿服二小盏。”如在野外遇到刀割手或其它部位出现流血时，取刺蓟叶片揉烂以汁水滴于伤口并敷于其上，镇疼止血，效果良好。小时候，有些童友流鼻血，大人总是在地里扯一团嫩绿的蓟蓟芽，放在臼里捣碎，用纱布裹住塞在鼻孔里止血。很浓郁的清气由鼻息直浸润至脑髓、肺腑，觉得特别受用。

    每年进入五月以后，在田间地头，特别是在乡间路、渠两边，一片片紫色的小花甚是吸引人，从来不被人注意的刺蓟花，在各种杂草的陪衬下也显得格外迷人。

    刺蓟耐旱，萌生力极强，如不能连根拔除又会再生，成熟时结出像蒲公英一样的种子，随风散播。

    有诗云：刺蓟野野路边客，肥绿碧丛刺叶恶。 空绽紫绒停彩蝶，  顽童最恼杀无赦。尽管刺蓟浑身带刺儿，开花的蓟也很漂亮：紫红、玫瑰红、鲜黄，偶有白色。大蓟的花是鲜艳的紫红，有时玫瑰红，宛如带刺的玫瑰花，令人驻足远观而不可近玩鄢。在阳光、水肥充足之地，大蓟可成丛成片生长，数朵花葶挺立于硬骨铮铮的叶丛中，赏心悦目，春夏时节摇曳出一抹紫红。

      刺蓟，虽非人见人爱，但其独立自主，自我保护意识强，似乎秉承着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原则，而受人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