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知道“王老虎”

胡扬

王劲哉（1897～1968）字步礼，绰号“王老虎”。自幼好玩枪弄棒，习拳练武。西安单级师范学校毕业后，即入陕军马青苑团任排长，后入陕西陆军讲武堂学习。1925年在国民军第二军补充团二营七连任连长。国民军第二军失败后，转入陕军杨虎城部任营长。1928年随军开赴山东剿匪，因打开诸城后所部哄抢邮局被撤职。1930年元旦，杨虎城率部攻打驻马店的唐生智部，急需勇猛军官，王得以复职。是年底，杨部第十七路军入陕，王因在乾县剿匪有功，升任第十七师九十八团团长。
1932年9月， 十七路军陕西警备师师长马青苑在天水叛杨。杨急调陕甘边部队征讨，王率第九十八团疾驰陇南，于徽县、成县等地打败了警备师主力。王即以“王老虎”而闻名，并被杨虎城提升为十七路军第三十八军第十七师四十九旅旅长。1935年2月， 红四方面军集中红四军、红三十军各一部共11个团的兵力，发起陕南战役。王率第四十九旅九十七团、九十八团及补充团设防勉县新铺湾阻截，遭红军猛烈攻击，四十九旅被击溃，王逃往勉县、南郑。1936年西安事变发生时，王力主杀蒋。在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后，王负气拉队伍至秦岭子午峪。不久又投蒋，率部东出潼关，任新编第三十五师师长，受国民党中央军刘峙指挥。
抗日战争初期，新编第三十五师进驻河南开封，王兼任开封警备司令。1938年夏，新三十五师参加豫东会战，伤亡惨重；同年秋参加武汉会战，在江西瑞昌等地与日军交战，又遭受重大损失。武汉失守，王部撤至湖北咸宁，改番号为第一二八师，编入汤恩伯的第三十一集团军序列。汤恩伯调王去湖南整训，并告以将升任副军长职。王认为这是削其兵权，拒不赴湘，并杀死蒋介石委任的一二八师副师长，于11月率部迅速脱离第九战区，北渡长江进入湖北沔阳境内，划归第五战区指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委任王为汉沔游击区指挥官，王乘机扩充实力。自1939年始，王师先后火并了国民党别动军金亦吾部、中央军周兴部、沔县地方武装杨振华部等。与此同时，王还在驻地建立政权系统，自征税赋、兵员，修筑工事，并在夏家门建立了兵工厂。不到两年，所部发展到万余人，编为9旅18团，占地6县20镇，以仙桃镇为中心，势力扩及襄河以南、长江以北、东自武汉、西抵沙洋的整个襄河以南地区，雄踞江汉平原。王自幼争强好胜，为人猜忌多疑，时刻提防别人暗算，因此便更加凶狠地暗算别人。他动辄以“汉奸”罪杀戮百姓，对军内持不同意见者，统以“反王师长”之罪杀害；蒋介石派去的军官多被他除掉，连友邻部队第四十九师派往该师的联络参谋也遭活埋。他不论亲疏，翻脸就要人的脑袋，先后处死过老师、同学、同事、部下甚至亲表弟。在重庆，报界将他描绘成青面獠牙的“鄂中大怪物”。
王劲哉与GCD的关系，也经历了一个先敌后友的过程。他率部初入汉沔时，拒绝GCD合作抗日的倡议，反将中共天汉地委掌握的一支千余人的武装缴械收编，并杀害了该部30余名干部。1940年春，王又制造了进攻新四军李先念豫鄂挺进纵队的竹桥事件，遭新四军反击而败退。后经中共豫鄂边区委领导人陶铸、杨学诚等多方面的统战工作， 王终于在5月间与新四军达成了各守防地，互通情报，互相支援，共同对敌的谅解。1941年春，王自感与重庆关系紧张，又遭日军连续进攻，若再打新四军，恐腹背受敌，难以维持，遂向中共提出谈判请求。新四军第五师师长李先念为争取王部，派代表与其谈判。双方达成了合作抗日、互不侵犯的协议。
在抗日问题上， 王从未动摇。1940年1月，驻武汉日军出兵围攻第一二八师，攻陷仙桃镇。 王率部撤至百子桥苦练夜战，于3月下旬夜袭仙桃镇，予日军以重创。当年初夏， 日军攻陷施家港，王师又于当晚夜袭敌营，将其击溃，并收复了施家港。1941年夏末， 李先念获悉日军将大举进攻第一二八师的情报，立即写信通知王，并送去日军进攻部署地图。王很受感动，立即布置防务，严阵以待。数日后，日军河野部队以5000步兵、2000骑兵，在40辆坦克和30架飞机配合下，向第一二八师陶家埴阵地发起猛烈进攻。王指挥部队与日军血战七天七夜，直至肉搏，终于击溃了敌军。此役歼敌1800余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取得了重大胜利。
王师长期控制着江汉平原这一战略要地，对侵入华中重镇武汉的日军构成严重威胁。 1943年2月，日军为歼灭第一二八师，以其第十一军五万兵力，在60架飞机掩护下， 发起了“江北歼灭战”。此前，日军已经收买了王部旅长古鼎新为内应。2月21日，日军对以百子桥为防御中心的第一二八师实施猛烈的包围攻击。王率全师官兵凭垒固守，顽强抵抗。但终因日军兵力强大，加之古旅叛变，引导日军突破阵地，激战至25日，第一二八师全军覆没；王受伤被俘，关押于汉口通商银行。面对日军的威胁利诱，他宁死不做亡国奴。1944年，日军又将王押往南京，关押于旅馆内，直至日本投降。
抗战胜利后，王几经周折，由南京到汉口，因恐不容于何应钦，辗转返回陕西三原家中，又遭胡宗南逮捕，拘押于胡的军法处，准备解送南京。王趁机逃回渭南老家，派人与西北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王世泰联系，托王转送致毛泽东的信，希望去陕北。毛泽东回信表示欢迎，并由中共陕西省工委派人将王接到陕甘宁边区，让其担任陕西自卫军纵队司令员，并于1948年在绥德经中共中央西北局批准吸收王为中共特别党员。1949年随军到关中，任渭南军分区副司令员。1951年被停止党籍，调西北军区任参议。1952年后任政协陕西省第二、第三届委员会常委、省参事室参事。1968年春逝世。
八年浴血抗战中，王劲哉将军率国民革命军128师屡建奇功。他作战英勇，敌人对这个绰号“老虎”的师长既恨又怕。国民政府曾给两位“抗战殉国”的将领追封陆军二级上将，授一级青天白日勋章，一位是壮烈殉国的张自忠将军，另一位就是被出卖后落入敌手的王劲哉将军。从敌手神奇脱身的王劲哉在抗战胜利后，奔赴延安，成为中共特别党员。解放后，他先后在渭南军分区、陕西省政府、政协工作。1968年，戎马一生的老将军在政治浩劫中被迫害至死。

胡扬

胡扬

王劲哉像一条龙，隐藏在云雾之中，偶尔才露出一鳞半爪，没人能把他摸透。要为他树碑立传，只有等司马迁再世了。
??沔阳人把王劲哉称作“王老虎”，是说他滥杀无辜。赵洋人说了：“宁让日本人杀，就怕王劲哉扎。”赵洋人是汉奸，说几句坏话情有可原，可是GCD也不饶他。五一年“镇反”，有人背了一麻袋材料上京告状，要不是周恩来出面，一万个理由也救不了他。周恩来说：“你们知不知道，他是我们党的朋友啊！”
??他也真是的，什么人都杀。何应钦派的新师长他杀了，日本人的说客他杀了，新四军的干部他也杀了。百姓跟着遭殃。“递步哨”跑慢了他杀，打更的不准时他杀，有个陈裁缝做的子弹袋穿了个洞掉子弹，也被他当汉奸捉来杀了。手下的兵就更别提了，说杀就杀，宰只鸡那么简单，不像现在公检法司扯皮拉筋兜一大圈。吸鸦片打麻将的杀，办喜事收彩礼的杀，有个连长好好的什么都没做也杀了，一问才知道，那连长有个毛病，爱打小报告。这也杀啊？后来杀红了眼，亲侄儿王子久、表弟李宝蔚、恩师汝芳午都杀了。算起来，只有李宝蔚贻误军机，杀他属于大义灭亲，其他人都无辜透顶。
??有回要杀一个乡长，乡长在刑场上叹了口气说：“本来以为要死在日本人枪底下，想不到死在师长手里了。”王劲哉听着挺悲壮的，深受感动，就把他放了，心里琢磨是不是该金盆洗手了，是不是以后不再杀人了。可是这位乡长没给他挣面子，命是捡回来了，但得了恐惧症，回到岗位上不是兢兢业业而是战战兢兢地工作，打熬不过，卷包裹跑到日本人那儿去了。王劲哉从此吃了王八横了心，宁可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王劲哉究竟杀了多少人，没法统计。有人说没几个，都是杀鸡给猴看的，猴听话了就不杀了。也有人说杀了好几千，比死在他手里的日本人还要多。曾经有个亲戚问他为什么滥杀，他从枕头底下掏出本名册往桌上一摔，说：“你看看，看哪个不该杀？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记者冯英子采访他之前，是冒着必死之心的，因为四十九师的联络员就被他活埋过，来一个埋一个，来两个埋一双。等见了面，才觉得王劲哉其实是个和蔼可亲的人，王劲哉挺委屈的：“哪是什么联络员，都是来摸情况，准备吃掉我的！”也真是那么回事，一二八师号称“独立王国”，其实处在四面包围之中。汉阳侏儒山是汪步青的伪定国军，沙市潜江是国民党金亦吾部，监利外围是蒋介石的嫡系江防部队第三十二军，天门汉川是日本人，都不是好相与。在夹缝里生存，不狠点行吗？
??说他好话的也不少。包括告过他状的，如今也转过弯来了，没有王劲哉，天晓得沔阳会被日本人糟蹋成什么样子。传说王劲哉肃赌劝学，爱民如子，比哪个朝代的州官县官都强。他统治的那几年，的确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盗窃、赌博、鸦片、娼妓全部绝迹，妇女缠足也在被禁之列，社会风气那是空前绝后的好啊，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时至今日，沔阳人对那段时光还念念不忘。有件事可能知道的人不多，王劲哉很早就懂得“穷不能穷教育，苦不能苦孩子”的道理，刚刚站稳脚跟，就因陋就简，利用三官殿的回龙寺，加盖了几栋茅草房，自任校长，在枪林弹雨中创建了沔阳县立中学，也就如今闻名全国的沔阳中学，功德无量啊！
??关于王劲哉的争议太多了，三言两语说不完。不过有一点是没有争议的，王劲哉抗日！想当年，他还真是个人物，蒋介石对他爱而恨之，汪精卫对他喜而怕之，毛泽东对他敬而远之，日本人虽把他聚而歼之，但却推崇备至，称一二八师是“中日战争的意外事件”。他自己倒很谦虚，说中国有两个半领袖，一个是蒋介石，一个是毛泽东，他只能算半个。
??王劲哉自封领袖，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有一种说法，GCD深入敌后独立抗战的模式，其实是师从王劲哉的。一九三八年，王劲哉带着几百号人几百条枪跑到无险可守的沔阳，与敌人犬牙交错，四年搞成了四万人马，怎么说都是个奇迹。陶铸、李先念在附近拉队伍，就是照葫芦画瓢发展起来的。
??王劲哉与日军大小几十战，屡挫强敌，打了好几场漂亮仗。
??一个是陶家坝大捷。四零年夏天，日本人为了打开西进的通道，将江汉三角地带拦腰斩断，纠集重兵向东荆河防线大举进攻。王劲哉那时候人不过万，枪不过半，却不怕死，不投降。兵法有云：“善战者藏于九地之下。”王劲哉用泥潭限制坦克，把敌人引进地堡，依靠白刃、肉搏，激战两天两夜，毙伤并俘虏日军四百余人，取得襄南地区首次大捷，先后收复峰口和汊河。
??一个是三战施家港。四一年一月至四二年七月，王劲哉与日军在施家港作拉锯式的斗争，总计歼敌两千八百人，击毁坦克八辆，把日本人吓破了胆，提起王劲哉就做噩梦。
??一个是“沔阳作战”。四二年五月，日军发动夏季攻势，由于新四军五师提供了准确情报，王劲哉夜袭峰口，歼敌一千八百余人。
??王劲哉是败在自己手里的。与日伪为敌那是没错，但跟国共两党也经常发生摩擦，不搞统一战线，老子天下第一，注定不会长久。后来他手下的旅长古鼎新投靠了日本人，引狼入室，终于难逃一败。古鼎新也不是铁了心要当汉奸，王劲哉时有杀他之心，不跑快点，早成冤死鬼了。一九四三年正月，日本人组织十万人马，发动“江北歼灭战”。这次吃了大亏，古鼎新熟门熟路，王劲哉毫无军事秘密可言，防区很快收缩。第五天，古鼎新派手枪队诈降，趁机在百子桥司令部发难，一二八师土崩瓦解。有人联想到一句流传多年的沔阳俗语“日古整劲”，不禁感慨万千，王劲哉有此结局，莫非是天意？
??王劲哉真的搞成孤家寡人了，换上便衣，混到逃难的人堆里。他小腿负伤，跑到李家湾就跑不动了，顶了个篾制的团窝，匍匐爬行。有人看到团窝在蠕动，大为惊奇，就揭开看。王劲哉说：“我是王师长！”哪知那些人都不买账：“你做的工事太多了，手段太辣了，累死了不少人，我们都怕了你！”王劲哉一连声地说：“我错了！我错了！”有个叫徐国培的要拿绳子捆他，他半恳求半开导地说：“都是中国人，你把我交给日本人有什么好处呢？”徐国培觉得有理，就没坚持。但还是有贪财的告了密，就是那个绰号叫“叫花子”的彭明辉，日本人赶到现场把他活捉了。
??王劲哉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想不到日本人拿他当爷爷看待，找了副担架往小沙口抬，沿途列队欢迎，到了跟前就立正敬礼。这叫因果报应。王劲哉每打一仗，都把日本人的头割下来，喷上福尔马林或盐水，装进木匣子，叫人用板车送到日本据点去，日本人感激流涕，老在心里念叨他。王劲哉一路上老抓自己的胸口，轿夫王德元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了实话说：“是心里难受。早知今日，悔不该脱下军装换便衣，这有损中国军人的气节，我丢了中国人的脸啊！”
??一二八师覆没后，国民党中央以为王劲哉以身殉国了，追认他为陆军二级上将，全国的电台报纸同时举行悼念活动。这个时候，王劲哉却在南京日本监狱生活得悠哉游哉，海吃海喝，还可以在指定的范围内活动。抗战胜利后，王劲哉被李品仙接出来，折腾了一阵子没折腾出什么名堂，只得跑回陕西老家。胡宗南也不让他吃安逸茶饭，抓他到南京军事法庭审判。所幸上天照应，飞机因故不能上天，王劲哉越墙而逃。后来跟延安联系上了，毛泽东授他陕西自卫军纵队司令员之职，参加解放战争。王劲哉果真是名虎将，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智取华山”就是他的杰作。
??王劲哉死于一九六八年，像他这样血债累累的人想躲过那场动乱，简直是痴人说梦。除了杀人，他还有个最大的败笔，就是火烧沔城。学谁不好，偏要学蒋委员长搞什么焦土抗战。可怜千年古城，一念之间化为齑粉。

让你恨我

知道木，陕西出的一个生生。对了，也是渭南人。

胡扬

王劲哉将军故居大门

王劲哉将军故居大门

胡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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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劲哉侄媳

夜袭寡妇庄

历史重现